第11章 怎么敢忘?怎么能忘?
“终于要决战了！” 看到最后一批清军开始动了，李自成等待已久的时机也就到了。 他不怎么会打仗，但身先士卒他还是能咬咬牙做到的。 龙纛前压这里暂时还没有，王旗前压的效果应该也差不多吧？ 更何况对面是鞑虏，他直接血脉觉醒，恨意滔天。 毕竟在这年月，这帮家伙跟倭寇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穿越之前，他或许还可以假装不知道。 但既然已经穿越了，既然他身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 那么就不能不知道。 因为他必须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 想想看？ 如果又打了败仗，让历史回归所谓的“正轨”的话。 那么扬州、嘉定、江阴、广州、四川...... 是三百零五年的无尽黑夜。 是被打断的脊梁骨和找不回来的灵魂。 是它们退位之后还要勾结倭寇继续祸害我们的罪大恶极！ 还有多少？数不完了，记不清了。 忘了吗？ 怎么敢忘？怎么能忘？ 噌——！ 长刀出鞘。 李自成看着麾下的将士们。 这一刻，没有什么明军，也没有什么闯军。 只有炎黄子孙。 只有一起被长江、黄河“哺育”长大的亿万万兄弟姐妹。 “诸位！” 李自成高举长刀。 他知道自己的声音没法让所有人听见，毕竟这年头又没有喇叭。 但他一定要说。 “那些，是鞑虏！” 长刀平举，指向前方的战场。 指向那一根根丑陋的老鼠尾巴：“是那填不完的边饷的最终源头！” “是只知道烧杀掳掠的恶鬼！禽兽！” “大明朝朽烂，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然你们也不会跟着我造反了。” “但若无鞑虏屡屡叩关、屠戮，那九边每年都能省下一大笔军饷！军粮！” “都想想吧！大明朝这些年催饷催粮，有多少次都说是给九边打鞑子用的？” “无数次！多到数不完！” “因为它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因为它们不肯让我们过安生日子！” “关外的人已经全被抓完、杀完了！还要打进来继续杀！还要把更多的人捉去当奴隶！” “现在它们又来了，想趁着大明朝吹灯拔蜡的时候，把咱们所有人都变成它们的奴隶！” “你们的爹娘在看着呢！” “列祖列宗也都看着呢！” “不想当奴隶的，不想自己的爹娘亲人被这些禽兽糟蹋祸害的！” “不想顶着老鼠尾巴下去见祖宗的！” “那就随我来！杀出去！” “杀出个胡无人，汉道昌！” “这一战！有死无生！” 说得喉咙沙哑，口干舌燥的李自成。 也不管麾下众人都是什么反应，直接策马出阵，朝着山下冲去。 中军大纛和他的王旗随即跟上，老营精锐也随之出阵，奔赴战场。 没有欢呼声，没有附和声，只有沉默的追随。 他们其实基本都没听懂李自成说的那些话，很多人甚至压根儿就没听清。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看见中军大纛动了，看到闯王带头冲锋了。 那这还说啥？ 没话说！冲！ 闯军最后的主力就此投入战场，虽然比清军稍慢了点，但无伤大雅。 因为数量上的优势是可怕的，尤其是双方都是压箱底的精锐，都不会轻易溃败。 闯军的最后一拳有五万大军，而多尔衮最后的家底也就两万多。 想到这儿多尔衮就生气，他那个蠢货弟弟直接把正白旗干废了！不然他手上还能再多点人的！ 虽然大家都是主帅带头冲锋，但多尔衮明显感觉到对面好像士气更旺。 尤其是袁宗第，这货像个疯批似的，直接强行脱离战斗，带着亲卫朝李自成那边跑去。 而被他扔在前线的部下呢？ 非但没有减士气，反而越战越勇，直接把清军反推了！ 另一边新投入战场的清军，也一头撞上李自成亲自率领的老营精锐。 双方打得血肉横飞，但没有任何一方表现出劣势。 “怎么回事？这些流寇都疯了不成？” 多尔衮发觉战况越来越奇怪，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已经把所有牌都打完了，但是这情况不对吧？ 因为清军这边唯一占优的，居然还是火器部队！ 那正是孔有德麾下的八千天佑兵，这位最终死在李定国手里的定南王，其所率领的火器部队，无论是训练素养和武器质量，都完全碾压了闯军那边不太熟练的火器营。 看得多尔衮有些尴尬，心想：自己难不成要靠这帮降军才能赢？ 不会吧？不能吧？ 这要是传回去了，他得被笑话死。 但事实就是事实，多尔衮再憋屈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清军这边只有孔有德的部队占据明显优势。 他引以为傲的八旗马队，还有最精锐的巴牙喇，都被闯军死死咬住，拖进了互相拼消耗泥潭里。 但他也是没办法了，这一仗无论如何都得打。 阿济格他们那边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好消息是，反正闯军没多少骑兵了，而他身边还有最后两千亲卫精骑。 只要一锤子砸下去......优势在我！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两千精骑，还是他的亲卫，多尔衮自认为能顶得上五千旗下马甲。 朝着闯军侧翼的薄弱位置，一锤子买卖！ 但当多尔衮亲自带队冲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李自成这人居然又藏了一手！ 最先列阵迎击骑兵冲锋的，不是长矛兵或者大盾兵，而是一队藏到现在才出来的火枪兵！ 刚进入射程就是一轮齐射，打得多尔衮的麾下人仰马翻，损失不少。 连他自己都差点中枪，幸好有冲在前面的戈什哈替他挡住了。 气得多尔衮大骂：“李自成！你是不是有病！” “你搁这藏私房钱呐？” 他是真的气啊！气李自成的不讲武德！ 自己这边牌都出完了，可李自成还能从犄角旮旯里掏出几张？ 这合乎周礼吗？ 砰砰砰——！ 闯军用又一轮齐射，做出了回答。 “焯！三段击！” 看着分成三排，轮流装弹开火的战法。 多尔衮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当然是研究过明军战史的，对于沐英发明的三段击很是推崇。 认为如果是配合极好的精锐火枪兵用这招，那么己方如果没有三倍以上的马甲，最好不要直接与之对抗。 而现在，多尔衮违反了自己曾经的判断。 因为对方火枪兵的数量跟他的骑兵几乎一样多，这样冲上去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撤！快撤！” 已经吃满了三轮齐射的多尔衮，再也受不了了。 因为他的戈什哈为了给他挡子弹，都快死完了！ 吓得他拨马就跑，一边跑一边放狠话：“该死的李自成！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下次定要将你生擒活捉！” 这不过是一场小败，影响不了整体战局。 所以多尔衮不算真的撤了。 他自认为是战略转进。 “嗯？” 他这边正跑着呢，忽然听到一阵炮声传来。 惊得他立刻勒马停住。 因为炮声是从后面传来的！ 然后他亲眼看着一发发炮弹砸到己方阵中，背刺友军说是。 忽然遭到后面来的炮击，让清军阵脚大乱。 眼看战线很快就出现了要崩溃的迹象，吓得多尔衮立刻派人去督战。 “后面的炮兵造反了？” 这是他最先怀疑的事情。 但下一秒他就自动否定了。 不可能啊！那边的炮队里有不少八旗兵监督的，怎么可能造反？ “王爷！” “又又又......不好啦！”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多尔衮气得咬牙切齿。 丧门星！乌鸦嘴！我求求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