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剑法
李青云站在洞口稍作等候，借着山间穿堂风排净洞内淤积多年的浊气。片刻后引燃一支火把抛进去，眼见火苗安稳燃烧，并无骤然熄灭的迹象，确认洞中氧气充足，才俯身踏入密洞。 摇曳跳动的火光拨开洞内幽暗，一具森然白骨倚靠着石壁撞入眼帘，旁边放着一柄巨斧！两辈子加起来，李青云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真人骸骨，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嘀咕。 他徐徐吐纳稳住心神，顺着大力神魔开凿出的道路向前走去，目光掠过地面上散乱的兵器，刻意不去触碰地上遗留的尸骨。 长眠于此的十大长老身陷绝境，难保在临死前不会在周遭布设阴毒机关！贸然翻动难免招致祸患。 举起火把环顾偌大岩洞，前方石壁凿刻的十六个大字赫然入目，字体尺许见方，刃锋深深剜进岩石内里： 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 落笔戾气森寒，裹挟着身陷死地满腔愤懑！ 大字周遭遍布密密麻麻的细碎刻字，尽是卑鄙、怯懦一类斥责怒骂，历经数十年风霜侵蚀，字迹依旧清晰分明。 视线往旁侧挪移，一行题记清晰可辨：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 石壁之上绘满人形武斗图谱，一人持剑出招，一人挥动巨斧拆解，将恒山整套剑法的破绽尽数剖析。 转到另一面石壁，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的刻字，更让李青云心头震动。 繁杂图谱交错排布，诸多早已在华山失传的古旧剑招，连同针对性的破解法门，悉数镌刻岩壁之上。 端详着满壁武学招式，李青云心中暗自思忖。 单论招式拆解，当年十大长老确实吃透了五岳各派剑法。 可武学一道，每个人的领悟都是不同的！ 就像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一套武学，落到不同人手里，领悟出的东西天差地别！ 就如同原著令狐冲原本剑法平平，经风清扬寥寥数语点拨，瞬间通透要义，能与田伯光过百招而不败！ 同一种武学，落在不同之人手中，体悟与发挥截然不同！ 昔年张三丰仅凭一套太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横压江湖一甲子岁月，可往后武当后辈研习同源拳法，再无人抵达那般高度，是太极拳本身存在缺憾吗？ 昔日独孤求败纵横寰宇，求败而不得，遗留下来的独孤九剑更是不同凡响，可练成此剑的令狐冲，联合数名顶级高手合围东方不败依旧落入下风！ 思虑至此，李青云心底愈发通透：世间没有无敌的武学，只有无敌的人！ 李青云细看了石壁上的武学数遍，花了数个时辰，确认自己大体都已记下，便立刻下山前去寻找岳不群！ 玉女峰后院， 岳不群和宁中则正在喝茶，忽听得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眼便望见一道身影循着山脊疾掠而下。 “青云，何事这般急匆匆？”岳不群抬眸望着飞奔而至的弟子，眉宇间带着几分诧异。 要知道青云这孩子年少老成，行事稳重，很少见他急急忙忙的！ 李青云快步落到庭院之中，稳稳收住身形，躬身行礼，气息竟未有分毫紊乱：“见过师父、师娘。” 方才看李青云自思过崖一路下山，山势崎岖陡峭，寻常人徒步跋涉尚且吃力，而他起落之间踏石掠崖，身姿轻盈如飞鸟，起落迅捷利落。 宁中则看得暗自讶异，轻声感慨：“你的金雁功越发精进了，这般险峻山路，奔走疾驰依旧举重若轻，实在难得。” 岳不群也暗暗颔首，方才远远望见他在山脊起伏纵跃，距离拉得极远转瞬便至脚下，已然是金雁功小成！心中暗自赞叹弟子苦修勤勉。 “弟子方才在思过崖之上，发现一桩关乎我华山传承的大事，事态紧要不敢耽搁，特意下山前来，恳请师父师娘随我一同前往查看。” 李青云稍作停顿，简略将自己摸索找到隐秘岩洞一事大致道出，并说了岩壁上刻满了五岳各派剑招与破解招式。 岳不群与宁中则听罢脸色骤变，心头大为震动，当即起身跟随李青云往后山思过崖进发。 一路向着崖顶攀爬，李青云在前引路，脚下步法舒展娴熟，施展金雁功稳踏崎岖石径，时而纵身跨越凸起怪石。岳不群夫妇紧随其后，越发惊叹他一身轻身功夫扎实。 踏入幽暗密洞，火把的光亮映照着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石刻图谱。 宁中则目光扫向一侧图谱，面露惊叹：“这是玉女剑法早已失传的变式，华山早已绝迹，竟全都镌刻在此处！” 岳不群往前移步，手指微微颤抖指向一片刻画精细的剑路图谱，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莫非这便是我华山镇派绝学朝阳一气剑？门派古籍仅有零碎记述，剑式早已湮灭多年！” “只可惜石壁之上仅仅留存外在剑招，配套运转内力的心法全然缺失，终究不算完整。”宁中则轻叹一声，言语间满是惋惜。 “师妹切莫太过贪心。”岳不群压下心中激荡，神色郑重，“上天庇佑华山，得以寻回诸多遗失剑招，已是天大机缘。”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李青云，目光带着探究：“青云，思过崖素来偏僻荒凉，常年无人，你究竟是如何发觉这处隐秘洞窟的？细细讲与为师听听。” “师父容禀。”李青云垂手从容回话，语气平缓条理清晰， “前日师父传授高阶剑法，弟子听闻朝阳一气剑乃是我镇山武学，岁月流逝，已然失传，典籍之中也只剩只言片语。 弟子心中向往朝阳一气剑的风采，便去往藏书阁中翻阅旧卷，偶然看到一段记述思过崖旧事的模糊文字，心生好奇，便独自前往后山探查，几经试探方才破开石壁寻得此地。” “难得你小小年纪便心思缜密还肯潜心钻研。”岳不群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而后话锋一转，谈起岩壁之上魔教长老留下的破招图谱，语气带着气宗一贯的理念， “至于那些魔教之人刻下的破招，不必放在心上。咱们华山素来讲究以气驭剑，只要内力足够雄浑深厚，一剑迸发势大力沉，对手连招架都极为困难，空谈拆解破招终究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