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练剑

　　话音落下，岳不群收敛脸上感慨，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环顾幽暗岩洞沉声叮嘱：　　“洞中石刻牵扯五岳各派武学隐秘，更是华山尘封多年的旧事，此事仅限于我三人知晓，万万不可泄露给第四人。就算是对冲儿与珊儿也绝不能吐露半分，他二人年纪尚浅心性不稳，言语之间极易外泄风声，届时整个华山必将风波四起。”　　“弟子明白其中利害，定然守口如瓶，绝不向外提及分毫。”李青云躬身拱手道。　　“这几日你且留守思过崖，悉心看守此地。咱们华山派就是因为以前的武学心法大部分都是师徒口传心授，致使门派如今传承残缺！为师痛定思痛，决定以后将本门武学梳理记载成册，以免后人再受传承之苦！　　待为师将石壁上所有剑法图谱尽数拓印完毕，便将这石壁彻底毁去。此地藏五岳各派的武学隐秘，留存于世终究是莫大隐患！”岳不群神色郑重，对着李青云沉声吩咐。　　“弟子遵命，谨遵师父安排！”李青云应答干脆利落。　　其后数日，李青云日夜驻守思过崖，寸步不离洞口。　　而岳不群每日天未破晓，便携带干粮与笔墨宣纸、拓印器具独自登临崖顶，潜心描摹石壁之上的武学招式，直至日暮西山方才离去，丝毫不敢懈怠。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这日天朗气清，万丈金辉洒落思过崖。　　岳不群收起最后一卷拓好的纸卷，小心翼翼叠放整齐，收入怀中，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释然，抬手轻抚长须：　　“终是拓印完毕，一桩心腹大事，总算尘埃落定。青云，这几日你日夜值守、劳苦功高，往后便无需再守此处了。”　　“能为师父、为华山分忧，弟子何来辛苦之说。”李青云垂手而立，态度端正。　　看着弟子如此沉稳懂事，岳不群眼底的赞许更盛几分。　　他沉声说道：“青云，你且退后丈余，今日便让你看一看，养吾剑法的真正威力。”　　李青云依言快步后退，站稳之后，目光向岳不群望去。　　只见岳不群身姿挺拔如松，立于石壁之前。他右手缓缓握住剑柄，指尖轻振，锵然一声清越剑鸣划破山间寂静。　　岳不群紫霞真气流转周身，浑厚绵长的内力贯入剑身，手腕轻转，剑随身走，身姿悠然飘逸。　　从起手式守正不阿开始，一招招养吾剑法接连使出。　　剑招舒缓从容，圆润无瑕，每一式大开大合，法度森严，尽得名门宗师风范。　　紫霞真气隐隐激荡，周遭山风随剑势流转。随着招式渐快，无数剑影层层叠叠笼罩石壁。　　养吾剑法不求迅猛绝杀，只求正气压阵、稳破万法！此刻在岳不群紫霞神功加持之下，威力尽显。　　刷刷刷！　　剑光起落之间，坚硬的山岩应声龟裂、剥落。那些镌刻着武学图谱的石壁，在浩然剑势之下尽数崩碎。　　昔日魔教十大长老困死崖洞，倾尽余生血泪凿刻在石壁之上的剑谱与满腔怨愤，尽数伴随着岩壁崩裂轰然瓦解。　　尘土簌簌滚落，不消片刻，石壁恢复粗粝原始的模样，所有的印记荡然无存，一段掩埋在华山深处的江湖旧事，就此被封埋于山石尘埃之中！　　一套剑法施展完毕，岳不群收剑伫立，手腕轻抖，长剑归鞘无声。呼吸之间却略显急促，即便以岳不群的功力，削落如此大面积的岩壁，也不轻松！　　一旁观看的李青云心中暗暗震撼不已。　　这一刻，他心底对自己与一流高手的差距，有了最为清晰的认知！　　…　　转眼间，自李青云从思过崖下山，又是数日过去。　　这几日里，他虽将崖洞石壁上所见的五岳各派剑招尽数过目、熟记于心，却始终不曾刻意深究演练。　　他心中自有武道定见。　　武学之初，博而不精乃是大忌，百招粗浅，不如一式通神。　　与其贪多嚼不烂，贪学各派花哨招式，不如沉下心深耕本门正宗，待到有所成之时，再吸纳百家之长。　　是以他依旧日日勤修混元内功，打磨华山本派剑法，不为旁门剑技所惑。　　令狐冲好几日不见李青云的踪影，心里早按捺不住好奇。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把便拉住李青云的衣袖。　　“师弟！这几日不见你的人影，你跑哪儿去了？”　　李青云微微一笑道：　　“前几日行事鲁莽，惹得师父心中不悦，罚我去思过崖静心思过，故而这几日不曾露面。”　　令狐冲闻言一愣：“啊？师父罚你思过崖？究竟是何事？”　　李青云摆了摆手，不愿多谈：“些许小事，都已经过去了。”　　令狐冲听得瞠目结舌，先是讶异素来沉稳乖巧的师弟竟也会被罚，转瞬便是一脸幸灾乐祸，嬉皮笑脸打趣不休。　　说笑几句，少年心性跃然而起，令狐冲按捺不住手痒：“几日不曾拆招，师弟，今日便比划两手？”　　李青云欣然应下。　　自岳不群传授高阶剑法之后，师兄弟二人便不再使用木剑练招，各得一柄三尺精钢长剑。剑身雪亮，轻重合度，挥展之间锋芒内敛，较之木剑力道、速度、劲力反馈，截然不同。　　庭院空坪之上，二人相对而立。　　“师弟请！”　　令狐冲手腕一振，率先出招，苍松迎客，长剑斜斜递出，剑尖点向李青云肩井。　　李青云沉腕转剑，以白云出岫横剑斜削，剑脊轻轻磕在令狐冲剑身侧面，铮的一声轻响，将这一剑的力道卸开，　　“好！”令狐冲喝一声，脚下踏前，剑势陡然一变，金雁横空，长剑自下而上撩削，剑影翩跹，袭向李青云腰侧。　　李青云身形侧滑，剑尖向下一沉，使出青山隐隐，竖剑封挡，剑刃贴住对方剑面，两股内力微微相撞，嗡嗡震颤。　　令狐冲见一撩不中，旋身变招，一式白虹贯日，长剑直刺，劲气直扑李青云面门。　　李青云手腕急转，剑画圆弧，浪子回头，剑锋绕开对方剑尖，剑刃反圈向外，格开这记直刺，顺势剑尖轻抖，指向令狐冲小臂。　　令狐冲急忙缩臂回剑，后撤半步，长剑向上急架，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数招过后，令狐冲寻得空隙，猛地持剑横扫，剑光飘忽，虚实难辨，正是希夷剑法第一式小隐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