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两月时光弹指而过。 这段时日里,李青云沉心苦修,细细打磨内功,得益于葵花元籽的功效,他体内的经脉在长年淬炼之下,远比寻常武林中人更为宽阔坚韧。 切莫小觑这细微差距,内力相仿的情形下,他爆发出来的攻势威力,便比常人多出三分! 平日里李青云与令狐冲结伴在山间练剑,时常彼此切磋,互通武学感悟。 李青云将自己参悟的养吾剑法要义倾囊相授,连带涵养浩然之气的《正气歌》也一并教给令狐冲。令狐冲天资冠绝华山,仅是听李青云诵读一遍诗文,便记得七七八八。 可通晓诗文容易,体悟其内里的浩然正气却难如登天。 任凭李青云多方点拨讲解,令狐冲始终摸不透其中真谛,无法与养吾剑法契合。 见状,李青云心中暗自感慨,自家这位大师兄生性散漫跳脱,这辈子怕是难以真正修成养吾剑道! 待到令狐冲反过来讲解希夷剑法时,画风陡然一变。 令狐冲天姿横溢,讲起武学全无条理章法,漫不经心地比划剑势:“修习希夷剑法吗,师弟,你只需这般出招、再转折,再如此这般即可,说到底跟着自身直觉出剑便足矣!” 这般含糊潦草的说辞听得李青云拳头都硬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耐下心逐条追问,拆解每一处剑招变化,一点点梳理脉络,耗费不少心力,才算勉强踏足希夷剑法的门槛。 … 六月,华山群峰松荫叠翠,山高气凉。 崖缝里生出朵朵素白野百合,细碎浅粉的华山石头花密密攀附着嶙峋石壁。 玉女峰蜿蜒山道旁,宁中则带着岳灵珊正在送别岳不群一行三人。 宁中则细心替令狐冲、李青云捋顺行囊系带,又将连夜蒸制烘干、便于长途携带的干粮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二人包裹,眉眼间满是牵挂叮嘱: “冲儿、青云,此番去往嵩山参会,是你们正式踏足江湖的头一回。路途之上务必谨遵你们师父教诲,切莫随性顽闹。待到较技之时,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万万不可逞一腔意气与人死斗。” 交代完两名弟子,她转头望向岳不群,语声柔缓:“师兄,在外诸事谨慎,盼你们诸事顺遂,早日归来。” 岳不群神色郑重颔首:“夫人安心留守山中便是。” 一旁的岳灵珊攥着衣角不住晃动小手,眉眼弯弯带着孩童娇憨:“大师哥、二师哥,你们可要早些回来,还得给我捎些山下新奇玩意儿,若是空手而归,往后我便不理你们了哦!” 李青云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记下了。” 令狐冲索性屈膝蹲下身,对着岳灵珊挤眉弄眼扮了个滑稽鬼脸,惹得小姑娘噗嗤一笑。 “冲儿,青云,时辰不早,咱们该动身了。”岳不群抬眼望向天上的日头,出声催促。 二人当即朝着宁中则躬身拱手辞别:“师娘保重身体。” “一路小心,凡事三思。”宁中则扬手目送。 三道腰悬长剑的身影渐行渐远,渐渐隐入苍翠林木,最终消失在蜿蜒山路尽头。 … 师徒三人辞别玉女峰,纵身掠下山道,三道身影踏松越石,借着山势起落,一路轻快飞驰。 途中风掠衣袂,李青云一边随行,一边开口问道:“师父,此番远赴嵩山参会,我等行程如何安排?” 岳不群足下不停,随口作答:“先至华阴县城,租赁三匹脚力健马,随后沿渭河平原古道一路向东,晓行夜宿,约莫十日光景,便可抵达嵩山地界。” 说话之间,岳不群目光暗自扫过两名弟子,暗中比对二人轻功根基。李青云的轻功身法他心中有数;是以他大半心思皆落在令狐冲身上。 只见令狐冲提气掠身,起落之间堪堪一丈距离,乃是标准的金雁功入门火候。 放在江湖同龄弟子之中,已然算得上不俗,可与李青云一比,便显得相形见绌! 不多时,三人奔出山林,入得华阴县城,径直来到城中有名的顺风长途车马行。 车行门前骡马嘶鸣、车马往来,是县城专做远途脚力租赁的老店。 伙计小刘眼尖,一眼望见气度不凡的岳不群,连忙快步迎上,躬身赔笑:“哟!原来是华山岳大掌门驾到,小人有失远迎!” 内里算账的王掌柜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当即放下账本,快步出柜相迎,满脸热忱拱手:“岳掌门久违久违,数月不见,掌门愈发风骨卓然,风采更胜往昔!” “王掌柜太过客套。”岳不群微微抬手还礼,气度随和。 “你且退下忙活吧。”王掌柜摆手遣开伙计小刘,目光落向身侧的令狐冲与李青云,眼中满是赞许,“这两位便是岳掌门座下高徒吧?年纪轻轻,气宇轩昂,果真是少年英杰,名师出高徒啊!” 李青云与令狐冲依礼微微拱手。 王掌柜见状更是心悦,笑着问道:“岳掌门今日登门,可是要出远门?” “正是。”岳不群颔首,直言道,“还需劳烦掌柜挑三匹耐力出众、脚程迅捷的上好健马。” “岳掌门放心!咱们都是老相识,绝不敢敷衍!” 王掌柜连忙引路走向后院马厩。院中数十匹良马或立或踱,毛色油亮,皆是精挑细选的长途脚力,无羸弱老迈之辈。 王掌柜一一指点介绍:“这几匹皆是关中良种战马后代,耐暑耐劳,日行百里不疲,最适合长途跋涉。” 岳不群微微颔首,目光逐一扫过马匹,凭阅历一眼辨出优劣,抬手点出三匹:一匹骨架挺拔的黑鬃大马,一匹青骢马,还有一匹白蹄追风马。 此三马皆是正当壮年、四肢强健,最适合千里行路。 “便这三匹吧。” 王掌柜当即吩咐下人牵出马匹,细心备好鞍鞯、缰绳与耐磨马镫,仔细核验马具牢靠无误,核算好了租期价钱:“租期按月结算,三匹良马连同配套马具,待到返程归还,统算纹银五两,途中马匹若意外伤病损耗,还需另算补偿。” 岳不群侧身看向身旁的李青云:“青云,来交割银两。” 此番下山,行囊多交由李青云看管,盘缠也尽数收在他身上。李青云闻言颔首,自腰间贴身布囊取出银锭,掂出五两成色十足的雪花纹银,递到掌柜手中。 王掌柜接过银子,又置于柜台戥子上称准分量,确认分毫不差后收入钱柜,提笔在账簿记下租赁名目:“银子无误,在下记下账目。沿途若是马匹疲累,各大集镇分店均可代为照料,凭账目凭证便可。” 一切诸事办妥,三匹良马昂首立在车行门前,神骏非凡。 岳不群翻身上马,沉声吩咐:“冲儿、青云,上马,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