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演武

　　翌日，胜观峰顶风清气爽。　　偌大的演武场平整宽阔，周遭松柏苍劲。　　嵩山近百名精锐弟子列阵而立，清一色黄布劲装，腰悬阔背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百人如一，默然肃立，宛若军队一般！单是静静伫立，便自有一股山岳压顶的磅礴威势。　　高台之上，左冷禅端坐正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响彻整座演武场：“诸位同道今日齐聚嵩山，盛会难得。便由我嵩山弟子先行演武，权且暖场，博各位一观。”　　话音落，他微微抬手，示意开演。　　身侧执旗弟子应声出列，青旗凌空一展，猎猎迎风作响。　　下一刻，场上百名嵩山弟子齐齐而动！　　百柄长剑同时出鞘，铮鸣之声连成一片，震彻山谷。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齐齐举剑过顶，躬身行礼，正是嵩山剑派起手式——万岳朝宗！　　礼毕刹那，剑光骤盛，千百道寒芒席卷铺开。　　开门见山、千古人龙、天外玉龙、叠翠浮青…一套嵩山快慢十七路剑法次第铺开。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剑势如山峦崩塌、万岳奔腾，一招一式雄浑厚重。百人剑影交织成片，层层叠叠，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宛若千军列阵、万马冲锋，凛冽剑气激荡山风，吹动众人衣袂翻飞。　　这一番整齐恢弘的演武，直看得其余四派弟子心神震动，不少年轻弟子面色隐隐发白，眼底满是震撼。　　四位掌门端坐席位之上，神色尽皆沉凝肃穆。　　以他们的武学眼力，一眼便看得通透：场上这百名嵩山弟子，绝非寻常杂役学徒，个个根基扎实，内力有成，进退有度，攻守有序，绝非乌合之众！　　四派掌门心知肚明，论门下弟子整体精锐，自家断然拿不出这般的声势阵容。左冷禅经营多年，嵩山竟已悄然强盛至此，远超其余四派！　　片刻之后，最后一招玉井天池稳稳收势。　　百柄长剑同时归鞘，铮鸣齐响，百名弟子身形立定，鸦雀无声，阵列依旧整肃如初，不见半分紊乱！整套演武如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四派席上一片寂静，唯有山风簌簌，众人心中各怀思绪。　　待嵩山弟子退列两旁，众人移步演武场正中。　　此间早已筑好一方宽敞的实木擂台，擂台四方干净开阔，视野无遮。周遭依次摆放座椅，瓜果清茶齐备，专供各派掌门长辈落座观礼，静待接下来的演武较技。　　“狄修，你且登台，抛砖引玉，先行出手，向各派的师兄弟讨教一二。”左冷禅淡然开口。　　“弟子领命。”　　狄修应声出列，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而起，施展轻功轻飘飘掠上青石擂台。他立稳身形，向着高台四方拱手一圈，声音清亮：“嵩山狄修，不知哪位师兄愿意上台赐教？”　　天门道长见狄修身法利落，不由得转头看向左冷禅，颔首赞道：“左掌门门下，狄师侄这一手轻功，着实俊逸不凡。”　　左冷禅抚须一笑，语气谦逊，眼底却藏着几分自得：“哈哈，些许微末本事，不足挂齿。”　　天门随即侧首，看向身侧的迟百城，吩咐道：“百城，今日各派长辈尽在此处，正是历练之机。你上台与狄师侄切磋一番，也好请诸位前辈，为你指点得失。”　　迟百城本就少年好胜，闻言精神一振，当即躬身行礼：“弟子遵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纵起，疾掠而出，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迟百城抱剑拱手，神色肃然，朗声道：“泰山迟百城，请狄师兄赐教！”　　二人相对而立，各自躬身行礼，双双拔剑出鞘。　　青锋乍亮，寒气微闪，擂台之上劲风骤起。　　迟百城少年气盛，心急于建功出彩，当下也不做半分试探，长剑一振，径直使出泰山剑招峻岭横空，剑势刚直猛烈，横斩而出，带着凌厉劲风直逼狄修中路。　　狄修神色沉稳，不慌不忙，手腕翻转，施展出嵩山剑法叠翠浮青，稳稳封挡来招。　　铮！　　两剑相交，一声脆响。　　迟百城性子急躁，攻势一浪快过一浪，接连使出快活三连环三剑，招招直进，锋芒外露，一味强攻猛打。　　可他急于求胜，气势虽猛，却破绽渐多，进退之间略显浮躁。　　狄修深得嵩山剑法精髓，攻守有度，不论迟百城如何猛攻，始终稳扎稳打。他以玉井天池沉剑守御，牢牢护住周身门户，待迟百城连环三剑用老，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陡然变守为攻。　　一招开门见山笔直递出，精准挑向迟百城持剑手腕。　　迟百城仓促回剑格挡，却终究慢了半分，腕间一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身形踉跄后退两步。　　狄修及时收剑，并未乘势追击，横剑当胸，拱手道：“迟师弟，承让。”　　胜负已分！　　擂台四下顿时响起一阵喝彩之声。　　“好样的，狄师兄！”　　天门道长看着台上，面上略带几分惋惜。迟百城根基不差，奈何心性急躁，守不住节奏，终究稍逊一筹。　　迟百城满心不甘，收剑跃下擂台。　　“还有没有想向狄师侄讨教的？”丁勉充做临时主持人问道。　　稍作片刻，一道身影缓步踏上台板，正是衡山派向大年。　　他身形敦实，性情稳重，拔剑之时不疾不徐，向着四方拱手一礼。　　“衡山向大年，前来请教！”　　狄修刚刚得胜，心气正盛，见有人登台，当即横剑行礼，二人即刻交手。　　衡山剑法轻灵婉转，以剑路飘逸闻名，　　向大年沉下心神，一柄长剑游走回旋，招招圆转如意，避实击虚，不断避开狄修雄浑的剑势，伺机寻隙反击。　　狄修依旧稳守嵩山剑法的法度，天外玉龙、少室崩云轮番使出，剑势一重压过一重，以刚破巧。　　向大年剑法巧妙，几度避开狄修猛攻，却苦于内力稍弱几分，久斗之下渐渐气力不济。几番周旋过后，狄修抓住一处空隙，一剑直进。向大年急忙回剑阻拦，剑尖被狄修震得偏开，门户已然露出破绽。　　向大年心知胜负已定，及时收剑后退，长叹一声：“我输了。”　　狄修收剑而立：“向师兄，承让！”　　向大年抱拳行礼，纵身跃下擂台。台下，刘正风轻轻捻须，暗叹一声，莫大先生则依旧端坐，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接连两场得胜，狄修连挫泰山、衡山两大少年好手，嵩山席上响起一片采声。　　左冷禅端坐木椅，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神色从容自若。　　“青云，你也上去向狄师侄讨教一番。”岳不群突然开口道。　　“是，师尊。”李青云拱手领命。　　满场目光瞬间齐聚华山席位。　　李青云起身踏步而出，身形轻轻一纵，落上青石擂台，身姿稳正，落地无声。　　擂台之上，狄修刚刚连败泰山、衡山两名好手，虽声势正盛，可连续两场强攻，内劲接续已是略显滞涩。见李青云登台，他依旧拱手行礼：“请师弟赐教。”　　“狄师兄连胜两场，身手卓绝，小弟请教了。”　　李青云微微躬身回礼，手腕轻振，长剑出鞘。　　二人各退半步，擂台劲风微起，狄修不愿久耗，率先抢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