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曲子的命名

　　“那你就再试试吧。”铃木老师面带微笑，站起身退到一旁。对于别人愿意坚持的态度，他没有理由不去赞同，更不会不去欣赏。　　路辰“嗯”了一声，走到钢琴前坐下，耳边响起铃木老师的提醒。　　“不要想太多，专心感受音乐。要知道与你共鸣的从来不是过去。”　　他知道老师话里的意思，简单来讲就是转移注意力，不要沉浸过去。　　可这位老师并不知道，路辰的回忆是在双手刚弹奏时就已经主动跳出来了。并不是说通过转移注意力就能够重拾音乐的。　　“呼——”　　路辰深吸口气，暂时抛去了过去练习过的所有曲子，专心回忆着昨晚梦中的曲子。　　管乐社安静了快一分钟，所有人都集中着视线，没有一个人吵闹。　　“噔…噔噔噔噔…”路辰手指慢慢落在琴键上，弹了下梦里听到的第二首乐曲前奏。　　富有节奏的琴声响起，跟他所想的一样，过去的记忆画面没有浮现眼前。　　没了其他因素干扰影响，他又找回了以前的节奏，双手不由自主地跟着梦中曲调翻飞起来。　　音乐回荡在管乐社，开头的旋律很轻，很柔，像是在试探，仿佛有一个人在问“你还好吗”。　　柔和的旋律没持续多久，节奏开始上扬，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　　恍惚间，路辰看到了一位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她长得很好看，至少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女人怀里抱着婴儿，嘴里轻轻哼着这首曲子的旋律，像是在哄睡。　　他跟着女人哼唱的节奏，得心应手地弹奏着。　　唯一可惜的是，这段上扬的节奏持续时间很短，很快又返回到了最初那段轻柔、温和的节奏里，路辰眼前的画面也随之消失。　　紧接着，温和节奏没持续多久，新的急促节奏陡然而来。　　如同跑步比赛里的最后一段冲刺，选手调动了体内最后一点力气往前冲去。　　又像是一对即将相互离开的情侣，其中一位因为有什么话没说完，语调变得着急起来。　　不同于管乐社内其他不太了解钢琴的人，铃木老师和花子月的眉头愈发皱紧。他们听过数不胜数的曲子，对于路辰正在弹的这首完全没有印象。　　在他们两人一边倾听，一边对比回忆时，曲子的高潮如归根落叶一般悠悠落下，旋律又回到了最初的温柔，直至循环至尾音渐渐消散。　　“弹出来了，完整的曲子。”　　弹完曲子的路辰轻笑自语，铃木老师立马开口追问：“这曲子是你自己创的吧？我印象里可是没听过这首。”　　自己创的…好像也算是吧。要是告诉老师其实这是我做梦梦到的，他会不会崩溃？　　路辰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伤害老师了。这种在梦中的曲子，说出去太唬人了。　　他坦然点头：“其实我很早听歌时就想到过这个旋律，只不过从来没尝试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不愧是当年打败“神童”的人。”铃木老师由衷夸赞，“完整的回旋曲式曲子，三次主旋律，两个不同段落，3/8拍…”　　他通过丰富的专业知识做出判断：“你这首曲子，可以说是上手比较容易的曲子，但想要弹得好听，需要一定功底。几乎没有人能跟你一样，第一次弹就能弹到这种地步。”　　“您谬赞了。”路辰微笑点头致意。　　“学长，过分的谦虚可就不是谦虚而是傲慢了。”花子月重重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厉害，和以前一样。”　　“以前？”路辰有些不解。　　铃木老师一拍手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当年击败的、被誉为音乐‘神童’的人，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花子月。”　　路辰长长“哦”了一声，没有多说。　　过去那场比赛他没有刻意铭记，只记得两个重要的点。　　第一是自己夺冠后跳下舞台想让妹妹也站在台上，不过当时害羞的路熙打死不上。　　第二是舞台VIP席位处，一位跟路辰差不多大小的女孩疯狂喊着“邀请我”，“我要上”，“让我上去”这类话。　　至于亚军…抱歉，运气好点的十六强罢了。　　“咳咳…”　　路辰轻咳两声，想到现在的状态可以再试试，打算询问他们将要在文化祭上演出的节目时，铃木老师开口问道：　　“对了，你这首曲叫什么？有想过吗？”　　“名字嘛…”路辰想到梦里的那四个字——《致爱丽丝》。　　但他没有直接说出口，害怕被追问“爱丽丝”是谁。　　要不干脆以路熙的名字起吧…路辰稍稍思考，便决定用妹妹的名字取代“爱丽丝”，虽然心里对这个名叫“爱丽丝”的人有点愧疚，但愧疚这玩意，过几天就会慢慢消失的。　　“叫《致路熙》。”他含笑开口。　　话语刚落，室内气氛突然变得奇怪，接着一声巨响响起。　　“咚！”　　管乐社的门被一脚踢开，头顶冒着热气，面腮晕红如火的路熙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在说什么！！！”　　…　　时间返回几分钟前，也就是路熙递完手帕离开的阶段。　　发觉刚刚失态的少女在楼下卫生间洗了把脸，冷静下来不断回忆着刚刚的情况，脸越来越红。　　“唔！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错啦就错啦！反正以前又不是没犯过错！”　　觉得有些热的她又用凉水冲了冲脸，再次冷静下来。　　“唔，现在手帕也没了…没法擦脸。”路熙想擦脸也没办法擦，只好用手随便清理了脸上的水渍。　　从卫生间走出，她发现自己好像把好友方瑶瑶遗忘在了楼上。　　想到路辰既然弹不出来，她只当这个时候对方也许已经向管乐社的众人告辞后离开，于是果断往楼上走去。　　可在管乐社门前，她忽然听到了里面传来钢琴的音乐声，出于礼貌，便没有开门打扰。　　路熙站在门口等待，听着从里面传出的音乐。　　她闭上眼仔细认真倾听着，并在音乐结束后做出了评价——好听！　　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时，右手又忽然因里面熟悉的声音而停住。这声音不是别人的声音，正是回答铃木老师问题的路辰。　　“他没走？”　　路熙疑惑间，又按压不住内心的好奇，接着偷听起里面的交流。　　当她听到这首曲子是路辰弹的后，发自内心地对哥哥又能弹奏而开心，只是面上表情却不变。　　可就在她亲耳听到路辰说那钢琴曲名字叫《致路熙》，少女眨眨眼，瞬间脸红，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直接踢开了门。　　“什么，什么《致路熙》！！！”　　“你，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