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河继续翻着手里的旧档案。 “飒飒飒......”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韩景山站在旁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摞已经发黄的资料。 “找到了!” 下一秒。 孙平河的动作忽然停住。 “哪?” 韩景山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孙平河从档案盒中缓缓抽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最上方写着几个简单的黑字。 【编号:017】 【暂定名称:血雨伞】 韩景山眼皮不由得一跳。 真有? 还真让顾长夜说对了? 他立刻低头继续看。 【外观:黑色伞面。】 【伞柄材质:木质。】 【记录:伞缘缝有暗红色丝线,伞柄底部嵌有铜制编号牌。】 一条条信息映入眼帘,韩景山的脸上的逐渐严肃。 从档案上描述的特征上来看,都和长夜民宿馆的那把血雨伞一模一样。 显然。 眼前这份017号档案,就是如今的003号血雨伞。 “还真是它......” 韩景山忍不住低声说道。 孙平河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档案右上角。 那里还记录着一行日期。 【建档时间:1997年9月】 1997年。 距离现在整整二十九年! 地下档案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韩景山盯着那行日期,有些难以置信。 “二十九年前?” 孙平河脸上也有些惊诧,点点头。 “对。” 韩景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顾长夜的资料。 现户籍登记年龄确实是二十五岁。 就算是搞错了。 可从刚在《夜行档案》的直播画面来看,那个顾长夜的面容也显得十分年轻,几乎不会出现搞错的乌龙。 也就是说,如果资料没问题,二十九年前顾长夜连出生都没有。 可就在不久前。 对方明明说的是“我记得它以前排十七”。 记得。 而不是听说。 这表明顾长夜可能是二十九年前血雨伞事件的亲临者。 “孙老,这个017编号档案,当年公开过吗?” “没有。” 孙平河回答得很直接。 “早期封存物编号属于内部资料,普通人不可能接触。” 韩景山继续问: “那后来内部培训资料里呢?” “我没见过。” 孙平河摇头。 “017后来重新编号成003,旧编号基本就被废弃了。” “这种早期地方档案,又没有完全电子化。” “年轻一些的调查员都不知道。” “廖江不知道很正常。” 韩景山沉默。 连廖江这个在一线工作多年的调查员都不知道。 顾长夜却知道。 怎么知道的? 韩景山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这年轻人真的只有二十五岁? “只能从当年的档案寻找蛛丝马迹了。” 韩景山沉声开口。 孙平河点头。 两人继续往下翻。 可很快。 问题出现了。 这份档案远比他们想象中残缺。 【首次发现地点:缺失】 【最初持有者:缺失】 【参与处理人员:缺失】 【首次封存经过:部分缺失】 甚至连当年的具体危险等级,都没有留下完整记录。 韩景山皱眉。 “怎么缺这么多?” 孙平河翻了两页。 “早期资料很多都是这样。” “那时候体系刚建立。” “档案标准没现在这么严格。” “后来总署统一归档,还有一部分被调走。” “剩下的......” 说到这里。 孙平河略微停顿。 “有些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 韩景山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追究旧档案为什么缺失的时候。 两人继续往下看。 终于。 在最后一页上看见了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录。 【017已完成重新封存。】 【灵异状态暂时稳定。】 【经内部会议决定,不进行远距离转移。】 【交由特殊人员负责后续看管。】 看到这里。 韩景山目光一顿。 “特殊人员?” 他立刻往下看。 没有姓名。 没有身份。 甚至连部门都没有。 后面直接空了。 “人呢?” 韩景山问。 孙平河摇头。 “不知道。” “档案里没写。” “一个S级......不,当时还没现在这个评级。” 韩景山改口。 “这么危险的灵异封存物,交给谁看管都不留名字?” “这就得问当年的人了。” 孙平河看着那几行记录,眼神闪过些许复杂。 韩景山没有继续问。 只是脑子里的线索,已经开始自动连接。 二十九年前017号血雨伞完成重新封存,被交给一名“特殊人员”看管。 二十九年后。 这把伞出现在顾长夜的民俗馆。 顾长夜知道它的旧编号。 知道它十二年没有打开。 甚至能让失控的血雨伞一句话重新沉寂。 想到这里。 韩景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猜测。 当年负责看管017的人...... 不会就是顾长夜吧? 念头刚出现。 韩景山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淡。 二十九年前。 顾长夜按照现有资料都还没出生。 怎么可能? 除非...... 韩景山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这个方向已经越来越离谱了。 就在这时。 孙平河忽然又摸了摸档案袋。 “里面还有东西。” 韩景山回过神。 “什么?” 孙平河从最底层缓缓抽出一张略硬的纸。 这是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发黄。 四个角微微卷起。 显然存放了很多年。 背面还有一行钢笔字。 【1997年9月17日】 韩景山眉头一跳。 “和017建档时间差不多。” 孙平河没有说话。 将照片翻了过来。 下一秒。 他的动作停住了。 韩景山等了会,发现孙平河没有反应,不由皱眉。 “孙老?” 对方还是没回应。 孙平河只是盯着照片,神情一点点发生变化。 “怎么了?” 韩景山走过去。 孙平河缓缓抬起头。 “韩局,你自己看。” 韩景山接过照片。 低头。 照片拍摄的地方明显是一处旧式灵异封锁现场。 背景是一栋灰扑扑的老建筑。 外面拉着最早期使用的黑黄色警戒带。 十几名穿着旧式制服的人站在后方。 地面上摆着几个木质封存箱。 其中一侧还能清楚看见那把黑伞。 伞面收拢,靠在墙边。 和如今长夜民俗馆里的003几乎没有区别。 韩景山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血雨伞。 可很快。 他的视线就被照片另一侧吸引过去。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多岁的模样。 黑发。 身材修长。 穿着一件款式十分普通的深色上衣。 他和周围那些神情紧绷的工作人员不同。 男人站得很随意。 脸上也看不出多少紧张。 韩景山第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 第二眼。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整个人突然僵住。 “等等......” 他把照片拿近了一些,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不会吧? 韩景山猛地抬头。 “把直播调出来!” 跟着一起下来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急忙拿出平板。 《夜行档案》的直播画面很快出现。 镜头里。 顾长夜依旧坐在柜台后低着头,他正在翻那本泛黄的旧书,安静得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韩景山低头看照片。 再抬头看直播。 又低头看照片。 如此反复,像个行为复读机。 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不对了。 “韩局。” “这个人......” 韩景山没有说话。 心里已然泛起惊涛骇浪,照片里的年轻男人。 和直播里的顾长夜。 实在太像了。 不。 这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 眉骨、眼睛、鼻梁、下颌轮廓! 甚至那种看人时略显平淡的神态。 几乎完全一致! 最诡异的是年龄。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 直播里的顾长夜同样看起来二十多岁。 二十九年过去。 一个人的五官可能变化不大,可怎么可能连年龄感都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