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湖之底

　　韦小宝第二天醒来，又在湖畔漫步游荡。　　他肚子饿了，就摘些青红野果吃了，甘甜的红果吃腻了，便咬两口酸涩的青果，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韦小宝掐指算来，堕入谷中已是第三日，心想：　　“再过得四天，腹中断肠散剧毒发作，再找到出路也没用了。　　老天爷让我死去活来，总不能让我再死一次。　　他妈的，老子还没认爹，就这样困死谷底，未免太不划算。”　　他当晚睡到半夜，便即醒来，等候月亮西沉。　　待得约莫四更时分，月光透过峭壁孔洞，又将宝石剑投影到小玉璧上，流光溢彩。　　只见壁上剑影斜指向北，剑尖正好对准了一块大岩石。　　韦小宝心中一动，：“莫非这岩石有甚古怪？”　　他走到岩石边上，伸手推去，手掌沾到青苔，但觉有些滑腻，那块岩石竟然微微晃动。　　韦小宝摆了个弓箭步，双手出力狠推，那岩石摇晃更加明显。　　他暗自思忖：“这岩石有我心口一般高，按大小推算，就是明没有两千斤，至少也有一千斤。照理来说，未曾习武之人，决计推之不动。”　　韦小宝伸足探了探岩石底下，原来这大岩石凌空置于一块小岩石之上，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人力所安。　　他心中怦然一跳：“这里有古怪！”　　韦小宝双手齐推岩石左侧，岩石纹丝不动，他齐推岩石右侧，岩石又晃了一下，但一晃即回。　　岩底发出草木断绝之声，想来大小岩石之间藤萝缠结，大力牵扯之下，根茎便即断裂。　　这时月光渐渐隐没，瞧出来一切都已模模糊糊，岩石草木都看不真切。　　韦小宝心想：“今晚瞧不明白了，等明儿天亮了，再看个明白。”　　于是他在岩石边上，找了块草叶干爽之处，就地躺下，和衣而睡。　　…　　…　　韦小宝这一觉睡到自然醒来，天色已然大明。　　他站起身来，又去查看那大岩石。　　韦小宝将岩间藤蔓尽数除去，又用藤叶扫尽了泥沙，然后伸手再推。　　那岩石竟缓缓转动，犹如一扇大门开启，只转动到一半位置，便见岩石之后，露出一个三尺来高的洞穴。　　韦小宝又惊又喜，但不知洞中有无危险，不敢冒然进去。　　他随手拾起几块石子，逐一投进洞内，每投一颗石子，都要侧耳倾听一会，如此投了几次，只闻石子落地滚动，并无其它异响。　　韦小宝不再犹豫，俯身走进洞去，通道渐行渐暗，复行数十步，洞中已无丝毫日光。　　他双手伸出，在面前轻轻摸索，每一脚踩下之前，也要先试过地面虚实，但觉脚下坚硬平整，踩下去便似走在石板路上。　　韦小宝心中疑惑：　　“洞中道路既经人工修整，多半就是出谷的甬道。　　只是这道路不向上行，反而向下倾斜，显然越走越低。　　这里地处崖底，已是极深的山谷，怎能再往下行？　　据说要到阴曹地府的鬼门关，须得先走过一条黄泉路。　　莫非老子并未活转过来，只是走岔了道，现下便要回归正道，重新做鬼？”　　一想到“鬼”字，登时全身寒毛直竖。　　突然之间，他左手碰到一件冰凉之物，猛然触碰之下，不禁吓了一跳。　　只听那凉物所在之处，当的一下，发出金铁碰撞之声，清音清亮。　　韦小宝慢慢伸手再摸，顿时心神大定：　　“原来这东西是个金属圆环，当真是吓得老子灵魂出窍，这会儿也不知归了窍没有。　　嗯，摸起来像个门环。”　　他双手分向两侧摸索，果真在右侧摸到另一枚圆环，转而上下摸索，又摸到几个碗大的门钉。　　韦小宝又惊又喜：　　“既有门环和门钉，必是大门无疑。　　只是不知道，门后是山谷出路，还是阴曹地府。　　最好像水帘洞那样，是一座仙人洞府。　　说不定我进去之后，便有一堆小猴子，争着吵着要拜我为王。　　若是这样，倒也有趣。”　　他曾听说书先生说过，孙悟空原是天生石猴，只因第一个跳进水帘洞中，群猴便奉其为王，称为“美猴王”是也。　　韦小宝耳朵贴近门板，凝神细听，门后并无丝毫动静。他轻轻按住门环，伸手推门。　　那大门好似铜铁铸成，手感甚是沉重，但门后并未上闩，门轴也不滞涩，手劲推将上去，那门就缓缓移开一线。　　韦小宝不待门缝变阔，便即屏息凝神，睁大眼睛窥探。　　但门后却依然黑暗，看不见任何事物，只觉霉气刺鼻，似乎洞中早已久无人居。　　他手上加劲，缓缓推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继续向前摸索。　　突然之间，右手又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惊之下，便即缩回。片刻之后，伸手再摸，原来身前又是一门。　　韦小宝手上使劲，慢慢推开了门。　　眼前陡然光亮，瞬间闭上眼睛。　　他心中怦怦直跳：“终于逃出生天了！”　　韦小宝过了片刻，才慢慢睁眼。　　只见眼前是一座圆形石室，光亮自左边透来，但朦朦胧胧，不似天光。　　韦小宝走向光亮之处，忽见一只大虾在窗外游过。　　他心下大奇，再走上几步，又见一条鲤鱼，花纹斑斓，在窗外悠然游过。　　韦小宝再看那窗户，竟似是一块大水晶，嵌在石壁之中。水晶约有面盆大小，光亮便从水晶中透入石室。　　他双眼贴近水晶向外瞧去，只见碧水不住流动，鱼虾水族游来游去。极目望去，皆是水底之景。　　韦小宝大感惊奇：“原来此处竟在水底。乖乖龙的东，我这可走到东海龙宫啦！”　　他转念又想：“不对，这一路上在黑暗之中摸索，虽不知转了几个弯，但想来还在大理境内，距离东海甚远。嗯，附近水域只有剑湖，这里应是剑湖之底。不过，这里既然深入湖底，那就并非出谷之路。”　　韦小宝大感失望，连带瞧这大水晶也不顺眼，心想：“当年建造石室之人，花费偌大心力，将湖光透入石室。但这块大水晶，说不得偏偏是个西贝货，并非真正的宝物。”　　他回过身来，见石室之中，摆放一只石桌，桌前有凳，桌上竖着一面铜镜，镜旁摆着一些梳子钗钏之物，看来竟是女子闺阁。　　铜镜生满了铜绿，桌上也是尘土寸积，不知已有多少年无人来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