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齿啮棺君的四项秘法

　　记忆中，“奶奶”共向自己传授了四种秘法。　　自己那疑似梦境的遭遇，便是其中一项名为“养虫”的技法。　　它的本意根本不是用来咒杀人，而是一种献祭仪式。　　施法者需要吟唱特殊的念白，再将要献祭的知识焚烧，以被焚烧后的残骸融入特制的酒水中，让献祭知识的人喝下。　　喝下酒水的人会遗忘这一部分知识，根据遗忘的知识和遗忘知识之人的不同，会养出不同的棺材虫——也就是自己所看见的那只可怖的虫子。　　虫子不过只是信使而已，它朝生暮死，唯一的作用就是带着被献祭的知识觐见“齿啮棺君”。　　但是如果在焚烧知识的时候，将某人特有的物品连带着焚烧，譬如头发、血肉、有特殊意义的物品…那么，虫子就会带着这人的魂灵一并献祭给齿啮棺君。　　但若是失败了，虫子所携带的知识就会留在那人身上，继而被魂灵所吸收——自己所得到的这部分记忆，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仪式的本质根本不是咒杀用的，只是被开发出了咒杀的效果。　　“真是个苦逼的快递员…”　　陈尔默眨眨眼，想到那只被自己所化成的白狼一口咬死的棺材虫，还颇有点同情。　　想到这里，陈尔默又想起那白狼当时的知觉来。　　“一只堪堪够到‘闻道’境界的虫豸，也敢肖想着献祭我？”　　闻道…大概是听闻隐秘之道。　　这大概就是超凡者的第一等级了，一切的尹始。　　自己目前大概就处在这个阶段。　　至于更后面的阶段，记忆中的“奶奶”应该知道，但是她不曾在教授秘法的时候提及，所以陈尔默也无从得知。　　而另外三种秘法，陈尔默只是草草看了看。　　“吞吃学问”——通过吞食被特殊处理过的人类的大脑，提取他大脑里的学识…　　古时候，“奶奶”的祖先用这种办法制造了一个神童考取科举，复兴家族。　　陈尔默一阵恶寒，都没怎么细看。　　“知者不腐”——通过对尸体用特殊的语调讲述知识和逸闻故事，能够大大减缓尸体腐烂的速度，每天都要讲，而且三天之内讲述过的知识和逸闻故事再次讲述无用。　　有点用，但是不多。　　陈尔默一琢磨，心想好家伙，这没说动物的不行啊！　　以后买的鸡鸭鱼肉要坏了，就和它讲讲故事，这不纯天然防腐剂嘛…　　而最后一个仪式，是“奶奶”专门强调过在阴历三月会不可用的仪式。　　“拾遗”。　　将自己学会的某种超凡知识写在纸上，将其用米糊沾合，暴晒三日后吃掉这张纸，你会想起一段你已经不记得了的往事。　　这部分超凡知识将无法再被用作这个仪式。　　陈尔默挠了挠头，感觉也没啥大用，吃三天前的米糊还有点恶心。　　总的来说，记忆中齿啮棺君相关的四项技法，对陈尔默都没有什么大用。　　反而是记忆里那些其他不经意间所透露的东西，对陈尔默而言更有价值得多。　　他虽然通过那枚牙齿传递过来的知识成功初铸了身体，踏入了超凡的领域之中，但他对超凡世界可谓是一无所知。　　虽然这个人的记忆里也没有对超凡世界系统性的讲解，但其只言片语中流露出来的东西，已经足以让陈尔默对超凡世界有了个基础的概括想法。　　首先，“齿啮棺君”所执掌的是阴历十月，而能让齿啮棺君“拾遗”仪式无效的“倒嚼翁”，所执掌的是阴历三月。　　那么，是否阴历的每一个月份，都有一位这样的…“神明”所执掌呢？　　以此类推，那么农历、阳历呢？是否也会有专属的神明？　　陈尔默稍加思索，有用的信息终究还是太少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可这窥见的隐藏在真实世界下的一角，就已经让他有些窒息。　　这世界之下，绝对隐藏着另一个稍小于现实，却不亚于现实的隐秘社会！　　知识！　　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知识！　　但是在记忆里“奶奶”却不止一次强调过，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超凡手段，更不允许与外人谈论任何与之有关的知识。　　不让用手段，“奶奶”也给出了解释。　　绝不止是出于藏私的目的，更多是因为这些超凡手段的知识一旦被人知道，就会发生效果的衰退。　　知道的人越多，效果就会越差——“奶奶”强调，任何超凡手段，都必然要遵循这个规则。　　陈尔默皱了皱眉，如果所有超凡手段被太多人知道了效果就会下降，那自己的铸身就最好不要经常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按“奶奶”所说，只要不是太多人知道，衰退的程度也还可控。　　但若是超过了某个阈值，那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项超凡能力就会沉寂下来，就算只有一个人知晓，那也晚了，它将彻底失去效用。　　而一旦沉寂，这项能力就很容易失传。　　这个沉寂的时间可能是五十年，七十年，百年。　　陈尔默心中了然，怪不得那些拥有超凡能力的人，大多都隐藏在历史的缝隙里，不曾抛头露面。　　而且“奶奶”还强调了一定要少对凡人出手，更不要对站在时代浪潮上的人直接动用任何超凡手段。　　至于原因，“奶奶”也没有提及。　　陈尔默只默默把这两条禁忌记下，没有想着刨根问底。　　在知识保密这样的大趋势下，所有拥有超凡知识的家族必然藏得极深。　　就算是最最基础的知识——譬如掌管十二个月份的神分别掌管什么——也必然也都被当做宝贝垄断。　　陈尔默有些头痛，自己在超凡世界完全是个新兵蛋子，却又得到了超凡力量失去了普通人的身份，更没有师承父母，颇有些裸奔的意思。　　还有那白狼，虽然在那个奇怪的世界把自己救了下来，但是究竟是敌是友，会不会在现实里也把自己的身体抢走，都还是一片未知数。　　“前途一片完犊子啊…”陈尔默望着天花板，低声感慨。　　这时，仆人敲响了他的房门：“沈先生，少爷请您过去。”　　“就来。”　　陈尔默立刻应了一声，暂时先把忧虑丢到脑后，准备继续按部就班推进从这些个少爷小姐身上搞钱的事情。　　他自认自己就这点好，当断则断，没依仗的日子过得多了，知道未来如何也无法改变，只有做好当下。　　至于那个“奶奶”…陈尔默心中闪过一丝冷意，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咒杀自己，但陈尔默可不是吃了亏会忍着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