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代枭雄落幕

　　第101章一代枭雄落幕　　萧破月再也支撑不住，颓然退后几步，瘫坐在地上。虚行幽闻声窜进来，一把扶住他，顺势度去一缕内力。　　“你这是何苦哇。”　　萧破月闭上双眼，=吃力地说道：“九转玄冥和九转炼心诀果然同宗同源，互为阴阳，竟然能在无垢之身完美融合。”　　“虚兄，你可知圣教上一个身怀无垢之体的人是谁？”　　虚行幽摇摇头。　　“王莽！他也是圣教教主！”萧破月满脸狂热。　　“王莽！”历代教主中成就最高的一位，差点就改朝换代。　　萧破月带着宗教般的狂热喊出，嘴角溢出一缕血迹。虚行幽赶紧扶住他，再渡去一点内力。　　陈隐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一片恍惚中慢慢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丹田深处猛然涌起一股温润的热流。他慢慢坐起来，试探性地紧握双拳，一道暗金色的微光若隐若现。　　转过头一看，萧破月身形枯瘦，满头白发靠在墙壁上，眼窝塌陷下去，脸色枯黄，只有嘴角挂着一丝释然的微笑。陈隐眼眶一下子湿润，张了张嘴：“舅舅......”　　萧破月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招招手：“小子，别哭。叫我一声师父可好？”　　陈隐哽咽着点点头，跪在萧破月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攒足了力气，萧破月才重新开口。　　“我萧破月，杀伐半生，意气风发，有陈友谅那样的兄弟，还做圣教教主......奈何一失足成千古恨。却对一个女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被她唆使挑战澹台无咎......最后害得圣教四分五裂，陈友谅惨败......平生最后悔的事，莫过于此。”　　他闭上眼歇了片刻，再慢慢睁开。　　“小子......好好活着，有机会带领圣教，堂堂正正地活下来就好。”　　“我年轻的时候......有个亲生女儿，三岁那年被仇家掳走，从此杳无音信。往后你若有朝一日遇见她，替我说一句对不起......”　　陈隐郑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师父放心，我都记着。”　　“小子，过来。”萧破月低声道，“圣教的教主隐月令......日后你就是圣教教主了。”　　强忍着悲痛，陈隐郑重接过令牌。萧破月眼里满是不舍与期许。　　“你先出去，我跟幽王说两句。”　　陈隐撑着墙壁站起身，转身走出密室。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陈隐看着灰蒙蒙的天，眼泪混着雨水滴落进衣领。　　密室内，虚行幽缓缓扶起萧破月。　　“萧兄只管安心离去，我虚行幽今日立誓，哪怕拼尽毕生修为、不惜性命，必定护这小子一生周全。”　　萧破月吃力地点点头：“这孩子身世特殊，朱元璋不会放过他。我不求他为陈友谅复仇，好好活着便好。”　　虚行幽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沉声道：“萧兄，到现在你还骗我？”　　“怎么说？”　　“当年紫薇山顶，刘伯温把孩子交给你的时候，这孩子的真实身份是？”　　萧破月缓缓睁开眼，目光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陈隐就是大明皇长孙朱雄英。”　　虚行幽浑身一震。　　“你一直都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萧破月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一直骗他说是陈友谅的后人，不过是希望他低调行事，别惹人注意，没想到这小子照样折腾的风生水起，哎........这点倒是失策。”　　“刘伯温从来就没有瞒我，这孩子是朱元璋的嫡长孙，是他逆天改命救回来的。”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养他？对吧。”萧破月惨然一笑，嘴角溢出缕缕血丝，“虚兄，你告诉我，圣教现在是什么处境？陈友谅旧部又是什么处境？”　　虚行幽沉默不语。　　“圣教四分五裂了，连我萧破月都只能躲着苟延残喘，陈友谅的旧部死的死、散的散，活着的列为九姓鱼民，世世代代不许上岸。”　　“鄱阳湖一战我们输得干干净净，朱元璋坐了天下兵强马壮，我们拿什么报仇？”　　又喘息停顿了几息，萧无月又断断续续的说道。　　“刘伯温说，这孩子将来若能登基，可以赦免圣教和陈友谅旧部，这是唯一的出路，我别无选择。”　　“想我萧无月竟然拼死保护朱元璋的嫡长孙，是不是很讽刺。”说完萧无月忍不住自嘲大笑，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虚行幽声音发涩：“所以你养了他十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　　“为了圣教，为了陈友谅旧部。”　　萧破月闭上眼，“我恨朱元璋，可我更不愿看到圣教子弟永远活在阴沟里，陈友谅旧部世世代代困在水上。”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雨声哗哗作响。　　“萧兄，难为你了.......”虚行幽声音低沉。　　“为难？呵呵......”　　“这是我的报应，若不是我缺席鄱阳湖一战，岂会......岂会......”　　“虚兄，等我死后，告诉他真相吧，他该知道了。”　　确定是时候么？虚行幽想起陈隐十八岁那晚，被闪电劈死的神秘道人，冥冥之中虚行幽总觉得时机还不对，又不好回绝萧无月这将死之人，值得岔开话题。　　“不知道陈隐以后是恨你还是谢你？”　　，血丝顺着下巴滴落，萧破月笑道。“无所谓了，不管他姓陈还是姓朱，都是我萧破月养大的孩子。”　　说完，萧破月拼着最后的力气摇摇晃晃站起来，挣开虚行幽的手，踉跄着走出密室。　　密室外大雨瓢泼，陈隐看到萧破月走出来，赶紧迎上去。　　“师父，您怎么出来了？”　　萧破月直接甩开他，径直扑进大雨里跪倒在地，陈隐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师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萧破月吃力地抬起手指着他，手指发颤想掐住什么，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雨水和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来。　　“发誓......将来若掌权柄，定会善待陈友谅旧部......善待圣教子弟......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隐举起右手，跪在泥水里。　　“我陈隐发誓，将来若有出头之日，定当善待陈友谅旧部，善待圣教子弟。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听完陈隐的誓言，萧破月终于放下心来，瘫软在地上，含恨而去。　　“刘伯温，你好狠啊。”　　陈隐抱着萧破月跪在雨里，久久未动。　　屋檐下，虚浅月伤势已好转，正和虚行幽并肩站着，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如何开口。　　“爹爹，这样对萧教主，是不是太不公平。”　　天意弄人，虚行幽眼含热泪。